这大概是路子最野,最被低估的国产电影之一

最近,一条电影圈的热搜引起了我的注意:

很多影迷看了这条热搜都有点恍惚,不敢相信他们会闹僵。

毕竟两人名字的背后,是《英雄》、《十面埋伏》、《我的父亲母亲》等一票知名国产影片,以及国内电影市场突飞猛进的十余年。

其实早在2012年,张艺谋与张伟平就先后发声,称合作关系已经终结。

之后因为电影《三枪拍案惊奇》的分成款与导演费报酬问题,张艺谋几次起诉张伟平与新画面影业。

不过比起这个瓜,我对一部国产电影更感兴趣。

它不仅是张艺谋与张伟平合作的起点,也是导演作品序列里最鹤立鸡群的一部。

按照现在的标准看,称得上是国产电影中一朵无法复制的奇葩——《有话好好说》。

一看海报,你就能想起来片里的名场面:

段落虽然经典,但这只是本片的高能开场而已。

《有话好好说》其实讲的是一个黑色幽默故事。

姜文饰演的男主是一个图书商贩,书卖了不少,但根本没读过几本。

最近,他为了追回前女友安红的芳心,憋着劲儿出大招。

但各种死缠烂打之后,依旧收效甚微。

安红的新男友、夜总会的老板刘德龙知道这事儿后,召集了几个手下,把男主暴打一顿以示警告,哪成想引来了更多的麻烦。

街头斗殴时,男主在围观人群中抢过来一个包,朝着刘德龙等人抡了过去。

结果人没打到,却把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摔得稀碎。

包的主人老张,是个认死理的知识分子。为了那台电脑对男主穷追不舍,势要拿回自己应得的赔偿。

对于男主和刘德龙之间的矛盾,老张本着“有话好好说”的原则,劝他们尽快息事宁人。

但他没想到,男主嘴上答应和解,实际在酝酿一场复仇,非要砍掉刘德龙的右手。

老张在劝和的过程中,逐渐失去理智、情绪失控,整个事件也朝着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……

回看这部《有话好好说》,你会发现很难再找到这样一部国产电影,能够云集如此多的实力派演员——

主演姜文、李保田、瞿颖、刘信义,构成了整个故事的四角关系;

李雪健、李琦、杜旭东,则为影片增添了一把黑色幽默;

一场看似平平无奇的劝架戏里,同时囊括了梁冠华、方青卓、付彪三个演技派;

尤勇智和常戎,宛如群演一般露了个脸,都没几句像样的台词。

大名鼎鼎的葛优老师,在片中也只有两场戏。

不过对白妙语连珠,再暴躁的人听了都会变得乖巧,罗翔老师也直呼“专业”:

拍片的2600万成本,就主要投在了这些演员身上。

这钱还是在突然遭遇撤资的情况下,张伟平停了自己的两个地产项目,临时攒出来的。但最后收获的4600万票房,却跟他没有半点关系。

当年,张伟平吃了缺乏制片人经验的亏,以800万的价格卖出了影片的国内发行版权,又阴差阳错地错过了海外发行的最佳时机——张罗半天倒贴了1800万。

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次失败,促使他成立了新画面影业公司,打造“张艺谋的个人品牌”。

之后才有了2002年《英雄》2.5亿的惊人票房纪录。

说回《有话好好说》,虽然这部电影赔了钱,但在我看来它是张艺谋作品里昙花一现的一股清流,也是最常被人们忽视的一部代表作。

全片采用手持摄影,室内戏的光线极具夸张的戏剧感,剪辑手法也是恣意妄为,每一秒都在放大影片的黑色幽默气质。

影片的场景只需几个镜头,就能看出故事发生在当时的北京。

不仅自然、朴实、接地气,也凸显出正在经历变化的城市与人,呼之欲出的焦躁情绪。

这种犀利展现当代中国城市风貌的手法,在国产电影里经常见,但在张艺谋的电影里却十分稀有。

所以《有话好好说》上映后,很多人都以为——张艺谋要开启一个全新的创作阶段了。

哪成想,这部影片只是个“孤品”。

导演再也没拍出类似的黑色幽默故事,而是听取了张伟平的建议,大踏步地往商业大片的方向前进。

《有话好好说》之后,也再没有哪个导演,能如此这般准确地捕捉到北京的躁动。

影片里最值得回味的地方,是剧情的荒诞走向和惊喜反转。

“有话好好说”这句话是全片的点睛之笔,但讽刺的是,故事里的几组人物矛盾,都是因为没能好好说话而走向了极端。

男主千方百计憋大招,只为与前女友好好坐下来聊聊,争取一个旧情复燃的机会。

可好不容易等到了单独相处的机会,对方却二话不说,拉开架势就要“比划比划”——这恋爱想谈都没法谈。

凡事讲道理的老张,为了笔记本电脑的事儿,想以中间人的身份,找刘德龙和男主坐下来好好商量赔偿方案。

但他道理说破了天,妙计和阴招都用尽了,男主就是油盐不进,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砍掉刘德龙的手——简直就是“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”。

刘德龙在老张的劝说下答应了和解,诚意满满地拿出5万块钱,为的就是能跟男主把话说清楚。

可他没想到,桌子底下男主正磨刀霍霍,要不是餐馆的电视突然砸下来,现场就要酿出断肢惨案。

影片前一个小时的剧情,其实说的就是国人经常听到的那套老话——来都来了,都不容易,还是孩子,人都死了,大过年的,给个面子,都是朋友,为了你好……

似乎只要所有人都跟老张一样,事情就不至于发展到这个混乱的局面。

然而碰上焦躁的时代,这样的道理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了。

片中的男主便是其中之一。

他声嘶力竭地反驳老张——你理解我?我都不理解我自己!

男主所代表的,正是在社会转型时期诞生的那群“偏执狂”。因为时代变得太快,他们根本来不及想明白自己是谁。

但他又并非绝对的反面人物,身上也有令人称赞的优点。

比如对旧情念念不忘,甚至心思细腻到会在砍人前“料理后事”,主动赔给老张一台新电脑。

所以到了影片后半段,你无法站在一个非黑即白的立场,去评价男主的秉性是好是坏。

如果非要找一个解释,只能用片中出现的那句歌词——“不是我不明白,这世界变化快。”

影片总是在不经意间给观众传递出这样的信息,用非常规的声音和画面制造一地鸡毛,给所有人带来一次充满后劲儿的回味。

而整个故事最大的惊喜,是高潮段落的反转——

老张眼看无法阻止男主行凶,只能狗急跳墙地大闹餐馆,没想到反被人当成疯子,暂时关进了楼上的仓库。

餐馆的厨子听说女同事被老张欺负了,说什么都要用私刑教训一下,这番操作进一步瓦解着老张的理智。

终于,老张知识分子的修养在一瞬间崩塌。

他切身理解到了男主遭受的那种羞辱和憋屈,以及迫切想要发泄的愤怒,于是挣脱束缚拿起了菜刀,扬言要“剁人”,反而是闻声赶来的男主慌忙阻止。

秀才说的“理”,最终反弹到了自己身上。

兵却及时想通、回归理性,体会到了秀才的良苦用心……

不得不说,看完张艺谋和张伟平的热搜,再回看这部《有话好好说》,更加深刻感受到影片透出的那种荒诞与戏谑。

国产电影曾经可以不受资本的裹挟,近乎癫狂地讲述一个接地气的小人物故事。

没想到票房越来越高的时代,却再难看到有人能拍出这种佳作了。

你们说,“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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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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